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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站

作者: 木瓜 来源: 原创文章 时间: 2015-10-25 阅读: 3980

 钢铁与木材铺就的路,一刻也不曾寂寞过。无论盛夏还是深秋,无论黎明抑或黄昏,总有满载生命的火车呼啸而过,总有数不清的游子过客,让冰冷的铁路承载起人世间的种种情感,离愁,别绪,流淌于钢铁之上,也似流淌于婉约女子的指尖。 
最后一次坐火车,心情是复杂的。武汉到成都,一个离故乡很远的地方到一个离故乡更远的地方。成都,这两千公里路程的终点,抑或未来四年的起点,此刻模糊,甚至只是一个遥远的地理概念,然而却需要我用生命来诠释。 
火车大半行程位于湖北境内,感觉是抵达了每一个我能叫上名字的城市。从武汉到随州,又从随州到十堰。傍晚还是悠悠汉水,深夜已抵战国春秋,编钟韵律仍驻耳边,汽车轰鸣已响彻碧霄。,那一晚,我不知自己是行走于广阔的空间还是无垠的时间,不知经历的历史或城市,是虚无还是存在。总之我想了很多,那么多陌生的地方,我只是风一般掠过,却有说不出的重逢的亲切。也许,感受着同一片国土上厚重的历史与文化成长至今,许多地方,早已在心中抵达了许多遍。 
突然想回到两千年前,战火纷飞的先秦年代,古楚大地,仿佛超脱了那已时代的特性。刀剑静卧,马背上,负荷的不是盔甲,而是士大夫的峨冠博带;月光下,巡逻的士兵昏然欲睡,唯儒生雅士行吟江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楚人的超脱,是传承千年之后,民族的幸运,还是国破之日,时代的不幸?此刻,坐在昏暗的车厢,回首转瞬千年的历史,脑海中,却只浮现出屈原那惊世骇俗的一跳。也许,只有身下的铁轨最幸福吧。如此长久的匍匐在这一片土地上,忠实的匍匐在凝聚了千年底蕴的厚实土地上,度人,度物,度走光阴,哪怕有一日,锈迹斑驳了躯体,生命与灵魂,早已扎根,升华。而我,还有铁轨上永远川流的人群,终究只能是一个过客。 
一夜无眠,只顾凝视车窗外苍茫的夜空。我想,我是带着朝圣者的灵魂进入四川的,仅仅感觉的车窗外的色彩浓重了,点点灯光稀疏了,便真切感觉到,人的躯体与思维,完全融入了巴蜀大地边缘的山川。那时,天已破晓,山间雾气散的慢,四川,便以一种从未感觉过的朦胧与俊俏,接纳了我这个外乡人。此刻,回望东方,只有数不清的层峦叠嶂,将视线挡的严严实实,而足迹,仍是和着钢铁交接的旋律,一路迈向终点。 
一直以为,四川是西南边缘一个封闭的王国,无论是在地域形态上还是文化传上。也许,近日发生的地震倒成了一个痛苦的契机,四川终于能以一种全方位接纳的姿态,在深压许久的云层上,打开了一扇天窗。 
其实,来成都求学,家人是又不同意的。然而,列车已经到站,双脚已经触碰倒天府之国的土壤,我也唯有继续向前。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铁路,仍是延伸没有尽头;最后回望一眼来时的方向,仍是众山阻隔。思维如受惊的马匹,急停,转向:故乡的花谢了吗?成都的冬天来的早吗?隔了这么多的山,她的信又要多久才能到达。心情融入云层,记起海子说——山的那边还是山,路的尽头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