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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老婆的女人

作者: 宋歌 来源: 原创投稿 时间: 2013-05-24 阅读: 21361
  本来中午休息时,于嫣便与闺蜜约好,下午下班后要一起去逛商场的,可是临下班时,闺蜜却打来电话,说她老公出差提前回来了,不能陪他了,她的夜晚只能属于他的老公。这让于嫣,多少有些扫兴。可闺蜜却仍在电话里口无遮拦地秀着他们夫妻的有多么多么恩爱,还说她回家前要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还兴致勃发地把想买的菜名一一汇报给于嫣听,并强调说那些菜都是她老公特爱吃的菜。      于嫣知道这个闺蜜是个直肠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他们夫妻有多恩爱来刺激她这个刚离婚不久的单身女子的,因此。于嫣一直很耐心地听着她的唠叨。作为老同学兼多年好友,她完全理解她的快乐。快乐如同痛苦,有时候不找个人分享,是非常难受的一件事。      挂了电话,闺蜜的话还在耳畔萦绕,于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惆怅连同回忆一起造访她的周身。她是个刚刚走出婚姻的女人,却又时常在回忆中一遍遍梳理着逝去的婚姻与情感的女人。过去的记忆仍旧鲜活着,她曾试图拿着貌似利剑的借口与理由来试图戳破这习惯的围墙,以寻求安慰与解脱;却看到自己如爱情的遗孀,守候着爱情的遗体,清瘦的影子,一身缟素……      她在努力回忆一件事,想记起自己有多久没有为一个大男人专程跑菜市场了。但是却记不清了,真的记不请了,而记不清的原因除了离最后一次为某个男人买菜的确已经很久了,还有就是当初在婚姻中不断折腾的她,其实真的很少逛菜市场。工作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她一向的娇生惯养,走入婚姻后并不知道如何去体贴照顾一个大男人,以为爱情和婚姻的全部意义于她而言,就是多了一个人疼她,多了一个人分享她对于人生最浪漫的遐想。      想到前夫,于嫣知道自己的前夫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他非常喜欢做饭,对于做菜还相当有心得,在色、香、味上,从来不愿意顾此失彼。每次坐在饭桌前品尝那些美味,于嫣很少去想,要经过怎样的工序才能成就一顿美食。有时候,心血来潮了她也会陪他一起去菜市场,回到家,在一旁看他煎、炒、煮,升腾的热气中,他的样子是非常动人的。于嫣一直认为,男人除了在床上之外,还有两个地方是非常性感的,一个是运动场上,他们奔跑、跳跃、呐喊,永远只有进攻,只有征服,那种裸露的阳刚美,在汗水的涂抹下,艳光四射;另一个地方就是厨房,窝在厨房里的男人是温婉的,亲切的,随和的,可靠的,真实的。那个时候,于嫣会有短时间的游离,游离于现实与梦幻之中,恍恍惚惚,像极了他的孩子,可以在他的怀里把女人的娇气发挥到极致。而他,总是把厨房当做舞台,把做菜当做艺术的表演,喜欢边炒边唱,不是轻轻地哼,而是放开歌喉唱,也因此于嫣称他的演唱叫"男高音霸蛮独唱"。他唱得最多的是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那首歌曲调明快,节奏鲜明,情感火辣,当年他唱给她听的时候,那歌的流行期虽然早已经过去。但他把歌词中的人称你我互换,蕴藏在欢快的旋律中的浓情蜜意,依然深深地打动了于嫣,由此也洞开了于嫣的心扉。于嫣有时候会开他玩笑,有你心里那把火炒菜就够了。他只是憨憨地笑,并不说话。有一次于嫣问他,为什么你就不厌倦做饭,不讨厌这些油烟味呢?他说,为老婆服务,其乐无穷。      再过上单身生活后,做饭的事得自己操心了,便一切从简,基本上是在单位或在外面吃,家里常常十天半个月也不见油烟。某个夜晚,为自己泡一碗方面便,就着音乐声,一根根咀嚼时,偶尔会想起那些炊烟袅袅的日子,想起被某人宠爱的岁月,想起有人介意她的感受和等候在每一个黄昏的时光,想起那些关于饮食营养的谆谆教导,想起从厨房里裹着香味窜出的"冬天里的一把火",就会有说不出的感伤,仿佛自己已经脱离了红尘,与世俗的生活离得好远好远,于是,于嫣便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控制不住地流泪。      原来,再坚强的女人,在独自最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时,都是非常脆弱的。      有电话响起,又是那个在某次聚会上见过一面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电话是他找她的一个朋友要的,然后每隔一天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时间准确得像闹钟。他的声音尽管慢条斯理,却丝毫掩饰不了本质上的性急,于嫣能够想象得到他那副猴急的样子,说不出的厌恶感时常会影响到她的晚餐食欲。于嫣担心他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她会从此对所有的男人都产生排斥并形成抗体。于嫣有时候也会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妥当,让他产生了某种误会,将她当成了很随便,很容易就会与人上床的女人。可反省的结果告诉自己,除了偶尔爱和熟悉的朋友开开玩笑,说话会肉麻一点外,多数时间是严肃的、冰冷的、孤傲的,尤其对有企图的男人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么,这些不放弃自己不轨图谋的男人,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智商和情商来揣测她的内心需求和她的个性原则?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目前不是任何人的老婆且不做任何人的老婆已好多年的缘故,于是他们认定自己因为心理尤其是生理的需求会很容易就被引诱,成全他们与离婚并且颇具浪漫气质的女人在床上游戏的梦想?      其实,为了断绝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男人的念头,于嫣每次接到电话后都会很清楚地告诉他,自己在晚上是从不外出的。但他却说,那我上你家看你去。他居然听不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这让她觉得他十分的无趣。      心情极其郁闷。总是这样,等你的时常是你不想要的人;而你想要的那个人,却一直不在。      出了单位大门,于嫣才发现天空飘着小雨,雨丝把城市清洗得很凉爽,很宁静,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胸为之一宽。      街灯亮丽,像女人妩媚的眼神,挑逗着某种潜在的情欲。有美妙的音乐姗姗地滑过来,一个个动人的音符,仿佛可以握在掌中,轻轻地把玩,让人周身舒坦并妥帖。晚归的汽车行色匆匆,像利剑划过城市的肌肤,莫名地有些轻微的疼痛。三三两两的行人,撑着伞,迈着悠闲的步子,那么安详地行走在城市的夜色里。      初夏的城市,像个性感的女人,习习晚风,吹动着她的裙裾,让人不禁地有思春的感觉。      于嫣走得很慢,其实她在潜意识里是不愿意太早回到有些空旷,很久没有男人气息的家里的。      于是,走到某商场门口,便不自觉地拐了进去。      于嫣是个购物狂,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忘记了,或许是从婚姻开始出现裂痕吧,每次她和前夫吵完架就跑商场,见什么顺眼就往自己包里放,不管需不需要。这个缺点,没少被前夫抨击。看他生气和心疼那些用不着最终不得不送人或扔掉的衣服和食品,于嫣时常有种报复的快感(尽管她不知道最终报复的是谁)。或许,生活和消费的理念的差距太大也是导致她们最终无法相融的重要原因之一。其实打小,于嫣就没养成节俭的习惯,于嫣常常责怪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埋怨她们没打小就培养她的经济头脑,小时候的所有物件都是她们仨给操劳,自己被照顾得无微不至,这在很大程度上,让于嫣对于物价的高低和物价的变化表现得非常的糊涂与迟钝。      商场里,节日的气氛很浓。于嫣不由自主停在了男式服饰前,模特身上一件非常漂亮的衬衫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件暗红色棉质格子衬衫。一直酷爱红色,觉得红色代表着喜气和热情。于嫣忍不住遐想,自己喜欢的某人穿上这样的衣服,必定很酷。与他在一起,看他喝酒,听他唱歌,听他给她讲诗词歌赋,偎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如音乐般跳动,任他抚弄她长长的青丝,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的美妙。于嫣一直认为,男人的服饰妥不妥当是很能够影响到浪漫程度高低的,正如她对于男人的发型和胡须有着特别的讲究一样,在于嫣看来,头发太短和没有胡须的男人其性感和魅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于嫣不禁想得呆了,突然就有了买下它的冲动。可问题是,买了给谁穿?自己已经不是谁的老婆了,尽管无论送给哪个男人,都会让他很开心。但他们是否有这种需要?而她又是否有这个必要送?更重要的是,如果送的对象有老婆了,不引发一场可怕的战争才怪,自寻烦恼的事情于嫣可不乐意去做。      原来找不到理由送男人礼物和找不到可以接受礼物的男人,也是一种酸涩。      "是不是想买这衣服?你真有眼光,刚到的新款,非常受欢迎。买一件送你老公,他一定很高兴。"      服务员伶牙俐齿,于嫣如梦初醒。却忍不住抚摸那衣服,纯棉的,细腻而柔软。      "买了吧,相信你老公穿上一定非常帅。"      "你说得没错,等我有了老公再来买吧,你给我留着。"老公两个字刺激着于嫣的神经。但于嫣对她说这些话时,却笑得非常灿烂。      服务员阴沉了脸,冷冷地说:"买不起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服务员态度的前后落差让于嫣很是郁闷,她本想和她理论理论的,却忽然又觉得不知如何说,难不成要把自己是个离婚女人向她述说一遍?尽管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也不值得炫耀。      突然大受打击以至于兴致全无。扛着服务员鄙夷的眼光,于嫣走出了商场,第一次空手而归,她心情糟到了极点。      于嫣回到单位大院时,传达室的大伯已喝完了第二杯酒。通常等他喝完第三杯,就要关上大院的铁门了。      大伯的眼睛有些混浊,不知道是不是因了长期泡酒的缘故。但人很精明,从来没有醉迷糊过。他见于嫣经过,便叫住了他,说是单位的司机留了东西在传达室。      于嫣这才突然想起来,单位是分了过节物品的。因为司机晚上有事,所以提早送过来了。      对着那一堆吃的用的,于嫣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把这一大堆东西移置到自己的家里,那可是没有电梯的六楼啊。      开始发愁。抬眼望望高高在上的家,恍恍惚惚,生命中那个曾经很疼她的男人就站在阳台上,正焦急守望,只需朝他扬扬手,他就会飞奔下来。然后,等她坐在客厅喝完一杯咖啡,楼下所有的东西就都神奇地出现在家里了。      “于嫣,怎么今天司机没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传达室大伯已经开始喝第三杯酒了,小小的传达室溢满了非常纯正的酒香,据说他喝的酒都是自酿的谷酒,味道很不错的。      是的,自从于嫣开始过上单身生活,搬东西这种体力活就由单位司机接管了。这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于嫣的依赖性得以继续膨胀,也使得于嫣很少感觉到走出围城之后生活有什么不妥。      “要不,明天再搬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帮你搬上去?”。大伯看于嫣默默无语。      于嫣突然很生自己的气,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选择的吗?不是一直相信自己可以独自面对任何的风风雨雨吗?不就是搬点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嫣决定证明自己点什么,潜意识里也很有点想要惩罚自己。她大致清点了下,估计上下跑五趟应该没问题,就当是锻炼身体吧。      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弄到自己家里时,于嫣差不多要虚脱了。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想起做人家老婆那会儿,从来没有留意过那个男人扛着重物上上下下时的艰辛。尽管男人有的是力气,尽管男人为女人干体力活是理所当然,可是,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忽略了他内心的感受,甚至不曾为他递过一块毛巾,没有温情地为他擦拭过一把汗水,没有在他做完这些粗重的活时,泡上一杯热茶,说上一句"辛苦你了"。于嫣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歉疚。原来在不做人家老婆时,她才深刻地读出了一个老婆的责任和义务。      只是不知道此时获得这样的心得,会不会有些晚?      电话响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家的宁静。      居然是前夫打过来的。来问候他节日快乐,也差不多隔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他也会打电话过来,仿佛还担着我老公的名分。可是,于嫣却固执地认为,他无非就是想看看没有他在的生活是怎样的一塌糊涂,然后嘲笑她一番。男人与女人这场彼此征服之战,是很难从真正意义上结束的,总会以有形或无形的形式存在着。而于嫣此前从来未曾让他的这种阴谋得逞,她总是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离开他,她活得非常好,非常快乐,非常美满。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泪珠儿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抽泣了起来。“你怎么啦?有些不对劲。”前夫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连连追问。于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悠悠地说道,“没事,没事,好着呢,想睡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尤其是他的面前表现得哪怕有一丝的脆弱。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匆匆地就挂了电话,然后,摔倒在床上放声大哭,直哭得整座楼都在颤颤悠悠的。      有敲门声传来,她是在很久以后才听到的……